1931年,那个叫土肥原贤二的关东军特务头子,站在了溥仪面前。 这人身段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笑,嘴里全是捧人的拜年话。 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把溥仪给忽悠住了。 好些年后,溥仪提笔写回忆录,还专门提到了这茬:“瞅着他那张笑脸,你只会觉得,这人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拿身家性命去担保。” 土肥原抛出来的诱饵,实在太香了:回老家东北,再起炉灶,建个新朝廷。 溥仪心里痒痒,但也多了个心眼,抛出了最要紧的一问:“这新摊子,到底是个啥成色?” 土肥原那是老狐狸了,回话滴水不漏:“当然是您自个儿说了算,完全独立自主。” 这纯粹是鬼话。 可那会儿,溥仪信了,或者说,他打心底里愿意去信。 顶着前清宣统帝的名号,后来又成了伪满的“康德皇帝”,溥仪跑去东北给日本人当枪使这事儿,脊梁骨早被后人戳烂了。 可要把时间轴拉回1931年,设身处地替溥仪算算这笔账,你会发现,让他一条道走到黑的,不光是想当皇帝的瘾,更是因为他经历了三次彻底的“信用崩盘”。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关于“哪里才安全”的赌博。 头一回信任崩塌,得追溯到1924年。 那是10月23号,天刚擦黑,紫禁城里的溥仪听到了风声:冯玉祥带兵进京了。 起初,溥仪压根没当回事。 想当年1912年大清散伙,《退位诏书》可是跟民国签了“合同”的。 那份《优待条件》写得清清楚楚:皇帝名号留着,民国政府拿你当外国君主待,每年给零花钱,祖宗庙宇还得供着。 这可是当年南北双方讨价还价谈下来的,是爱新觉罗家交出江山的对价。 谁知道,冯玉祥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眼里,皇宫里还住着个皇帝,这革命就不算完。 他想弄个大动静,既能把辛亥革命剩下的尾巴割了,又能去激进派那儿讨个彩头。 11月5号一大早,冯玉祥的手下鹿钟麟,腰里别着枪,带着炸弹,先把皇宫电话线掐了,然后把改得面目全非的新版《优待条件》,直接甩在了内务府大臣绍英的脸上。 新条款那是相当苛刻:皇帝头衔作废,以后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岁币砍到五十万;最狠的是——限你三个钟头,立马卷铺盖卷滚出紫禁城。 绍英苦着脸跑去报信。 这会儿,溥仪正跟婉容在储秀宫里腻歪呢。 一听这消息,溥仪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紧接着,鹿钟麟又让人传了句狠话:“再不搬,景山上的大炮可就往宫里轰了!” 这一嗓子,把溥仪那点心理防线彻底震碎了。 有个细节挺有意思:文绣和婉容这俩后宫女眷,死活不肯挪窝,鹿钟麟怎么吓唬都不好使。 到头来,还是溥仪出面,好说歹说才把她俩劝动。 真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位昔日的万岁爷,胆子还不如深宫里的妇道人家。 事后,冯玉祥挺得意,觉得自己这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可在溥仪心里,这笔账是这么记的:民国政府先把桌子掀了,毁约赶人。 既然你们不讲信用,那当年的承诺我也就不用守了。 这场变故,直接把溥仪对民国政府仅存的那点念想,掐得干干净净。 被扫地出门后,溥仪面临着人生头一个大难题:这乱世之中,往哪儿躲? 摆在台面上的,其实就两条道。 头一条路,去投奔张作霖。 那时候张作霖手握重兵,也是北京城的话事人,私下里还给溥仪递过话:“皇上您别怕,有俺老张在,没事!” 可这话听听也就罢了。 张作霖那是老江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想学曹操那一套,“挟天子以令诸侯”。 真要去了大帅府,不过是从紫禁城那个大笼子,换到了张家那个小笼子,照样是只金丝雀。 第二条路,就是跟日本人走。 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个关键人物发力了——郑孝胥。 这老头是溥仪的老师,大清的铁杆遗老,更是个不折不扣的“亲日派”。 平时给溥仪上课,不光讲史书,还甚至灌输法西斯那套东西。 在溥仪看来,郑孝胥的话那是金科玉律。 他后来打比方说:“我跟郑师傅,那就好比慈禧太后跟荣禄。” 郑孝胥拼了老命鼓动溥仪去日本使馆。 他的理由很直白:眼下这世道,能给你提供“帝王级”保护和待遇的,只有东洋人。 事实好像还真让他说中了。 日本公使芳泽谦吉为了拉拢这步棋,把自己最好的房子腾出来给溥仪住,见面就是一口一个“陛下”,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这种“捧着敬着”的感觉,对于刚像丧家犬一样被冯玉祥赶出来的溥仪来说,简直就是冬天里的热火盆。 1924年11月29号,溥仪没搭理张作霖,一头扎进了日本驻华公使馆。 这一幕,连溥仪的英国老师庄士敦都看明白了,他叹了口气说:“这一进日本人的手掌心,怕是再也出不来了,人家是把他当成一笔还没兑现的横财呢。” 要是说冯玉祥的驱逐只是让溥仪对民国死心,那1928年出的那档子事,就是让他彻底黑化。 那会儿溥仪已经躲到了天津租界,日子虽然过得安稳,可心里始终悬着。 南边的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要是真打到天津,新上台的政府能容得下他吗? 就在他整天提心吊胆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砸了下来——东陵被孙殿英给盗了。 乾隆和慈禧的坟被炸药轰开,陪葬的宝贝被抢了个精光,连尸骨都被扔在地上遭践踏。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刨人祖坟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