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7日,美国财长贝森特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给伊朗石油出口算出了一张非常具体的时间表,目前大约还有1500万桶伊朗原油等待向中国交付,按照现在的速度,两周左右就会交完;等这批油消耗掉以后,他甚至用了“没有东西可以交易”这样的重话。 数字越具体,听上去越像已经算到了最后一船油。可真正决定这场预测能不能兑现的,并不是伊朗地下还剩多少石油,而是另外一个问题,美国能不能在未来两周乃至更长时间里,一直堵住新的伊朗原油出口? 先把1500万桶这个数字弄明白,贝森特讲的并不是伊朗全国的石油储备,更不是伊朗油田再过两周就没油可采,而是在美国当前封锁环境下,已经装船、仍等待交付的伊朗海上原油。 伊朗是长期石油生产国,眼下最棘手的不是地下没有油,而是开采出来以后,怎么穿过封锁、变成能够交付给海外买家的商品,再把商品变成外汇和进口能力。 这一点,美国这轮施压确实打到了伊朗过去多年最难被击中的位置。 9月1日,路透援引Kpler、Vortexa和TankerTrackers等船舶追踪机构的数据称,自7月14日美国恢复海上封锁后,大约7周时间里,没有新的伊朗原油货船成功穿过霍尔木兹海峡前往中国。伊朗原油和凝析油装载量也从2026年3月一度约200万桶/日,下降到8月约22万至25.5万桶/日。 过去美国主要靠金融制裁、保险限制、实体清单和次级制裁围堵伊朗,德黑兰可以换船旗、关AIS、船对船转运,再借各种中间商寻找买家。可2026年这一轮压力最大的区别,是美国开始直接碰运输链条。 过去是卡钱,现在相当于开始卡船,所以贝森特这次敢把时间说到“两周”,并非完全凭空喊数字。他看到的是一个真实变化,已经到了亚洲周边或者正在运输途中的伊朗原油库存不断下降,而新的货源又迟迟补不上来。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也就在这里,贝森特把一个依赖未来军事、外交和航运条件的变量,压缩成了一个听起来几乎板上钉钉的“两周”。 中伊贸易还有另外一层,经常容易被混在一起,美国能不能利用美元体系,把双方交易彻底锁死? 这一点,过去几十年的经验已经证明没那么简单。 9月10日,路透披露了一套伊朗近年来使用的对华贸易安排。根据多名知情人士提供的信息,伊朗部分石油收入会转化成在中国购买药品、汽车、通信设备以及其他商品的信用额度,资金并不需要按照传统国际银行渠道直接回到伊朗。过去一年,通过相关机制处理的资金规模据估计达到20亿至25亿美元。 这种安排的意义非常直接,一桶伊朗石油卖出去以后,不一定非要先换成美元、再经过美国能够影响的银行体系,才能购买中国商品。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多年来不断扩大金融制裁,中伊之间的贸易仍然没有因此消失。 9月19日,中国商务部在回应美国进一步扩大对俄、对伊制裁时再次明确表示,中方反对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和国际法依据的单边制裁,也反对以涉及第三方为由实施所谓次级制裁,中国正常对外经贸合作“不受第三方的干扰和胁迫”。 9月22日,美国又把压力延伸到伊朗航空公司,威胁对提供落地、加油等服务的主体采取措施,中国外交部随后再次表示反对缺乏国际法依据和安理会授权的单边制裁。 把这些线索连起来看,中伊贸易真正有韧性的地方,是支付和交易安排具有很强的绕行能力。 在我看来,这正是这轮中美围绕伊朗问题博弈最值得看的变化。美国这次真正造成压力的,不是重新发现了一种更厉害的金融制裁,而是把压力推进到了实体物流。 而伊朗真正需要解决的,也不再只是“钱怎么收回来”,而是“货怎么送出去”。 就在贝森特说“两周以后没东西可交易”的同一天,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也讲了一句很重的话。 9月27日,他在接受NBC《Meet the Press》采访时表示,如果战争重新开始,伊朗已经做好准备,即便局势走向所谓“末日战争”,伊朗也会面对新的攻击。同一场采访中,阿拉格齐说的另外一句话同样重要,伊朗依然准备进行外交,同时也做好战争准备。 而且到了9月29日,美伊之间的间接接触依然没有中断。路透报道,卡塔尔仍在推动双方寻找协议,美国和伊朗围绕制裁、霍尔木兹海峡以及核问题的立场仍存在明显距离,但谈判通道还在运转。 一边,美国财长告诉外界,伊朗的经济命脉已经快被掐到只剩“两周”;另一边,伊朗外长把军事语言推到了“末日战争”,却又紧接着强调准备外交。双方的话都越来越硬,可双方都还没有把谈判桌掀掉。 这种状态更像是在谈判之前不断往自己的筹码上加重量。 美国希望证明,继续拖下去,伊朗石油现金流会越来越难维持;伊朗则希望让华盛顿相信,经济压力并不意味着德黑兰会在军事威胁下直接接受条件。 伊朗面临的经济压力又确实越来越现实。9月29日路透对伊朗国内情况的报道显示,长期冲突与石油收入减少已经明显推高生活成本,就业、房租和基本生活品价格都承受较大压力。 这意味着阿拉格齐现在既需要告诉外界“伊朗还能打”,又需要给谈判留下出口。 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