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0日,德国同时举行两场重量级州级选举,结果给柏林和布鲁塞尔都出了一道难题,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德国选择党AfD以38%左右的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 同一天的柏林州选举,左翼党以25.3%跃居第一,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则在两个地方同时遭受重挫。再往前推两周,9月6日,AfD刚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赢得39个议席,距离单独过半只差3席。 真正共同的变化,是过去长期占据政治中心的传统大党正在同时被左右两侧挤压。而就在德国国内发生这种变化时,欧盟还在继续推动“Made in EU”、供应链本地化以及针对中国竞争的产业政策。 两条线放在一起看,欧洲未来真正难处理的,也许不只是外部竞争,而是成员国内部越来越难形成统一的政治和经济共识。 9月6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是今年德国政治最受关注的节点之一。AfD以接近44%的选票成为第一大党,最终获得83席中的39席,虽然没有达到42席这一绝对多数门槛,但距离单独控制州议会已经非常接近。 第二天,默茨明确表示基民盟仍不会与AfD合作,同时承认这次选举结果让自己的政党受到“根本性震动”。 两周后的9月20日,类似场景又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上演。AfD拿下约38.3%,成为第一大党;默茨所属的基民盟只有4.9%,甚至跌破进入州议会所需的5%门槛,创下这个传统大党战后最差的州级选举成绩。 默茨本人把结果形容为一场“灾难”,但同时表示不会辞职,将继续推进税收、养老金和经济改革。 AfD即便拿到最多选票,也不等于自动掌权,因为德国其他主流政党至今仍维持不与AfD合作的“防火墙”。但随着AfD的席位越来越多,传统政党要绕开它组建政府,就不得不拉更多政党进入联盟,组阁成本自然越来越高。 过去德国政治最稳定的地方,就是大党之间能够相对容易地组织多数;现在最明显的变化,则是这种稳定正在变贵。 更有意思的是柏林,9月20日,柏林州选举真正拿下第一的是左翼党,得票率25.3%,基民盟只有19%,AfD则升至约16%。这说明德国现在面对的并不是简单的“全国向右”,而是传统政治中心同时从两个方向流失选票。 为什么传统大党会在不同地区同时失血?如果只拿移民、民族主义或者左右意识形态解释,其实远远不够。 路透社对这几场选举的分析反复提到一个共同背景,德国经济增长乏力、工业岗位承压、能源和生活成本偏高,加上养老金、税收改革等议题,让大量选民对联邦政府的治理效果产生不满。 在东部州,AfD把移民、俄罗斯能源、乌克兰政策和经济压力绑在一起讲;到了柏林,左翼党抓的却是房租和住房成本。两边开出的“药方”完全不同,可它们能够同时吸走传统政党的选票,说明不少选民真正不满意的是现状本身。柏林左翼党就是靠住房问题扩大支持,提出限制房地产投机、推进住房 公共化,而AfD则在东部强调恢复廉价能源和削减对外支出。传统政治中心过去用来维持支持的经济增长、社会稳定和治理可信度,正在受到更大压力。 这也是默茨最麻烦的地方,他是传统保守派,与AfD在欧盟、俄罗斯、乌克兰、安全政策等重大方向上存在明显区别,也一直拒绝同AfD结盟。 但当经济增长、工业竞争力和生活成本变成选民最直接的问题以后,不论传统保守派还是反建制政党,都不得不围绕“德国自己的利益到底放在哪里”重新回答问题。 就在德国政坛因为这些问题重新洗牌时,欧盟对外产业政策也在加速。 9月22日,欧盟正在推进的《工业加速器法案》再次成为欧洲讨论焦点。这套政策核心就是“Made in EU”,未来公共采购、政府补贴以及部分战略产业项目,要更多使用欧洲制造的产品。政策目标很明确,就是降低欧洲在关键供应链上对外国、特别是中国供应商的依赖。 默茨此前已经对过于刚性的“欧洲优先”规则表 达 谨慎,德国经济政策的基本诉求仍然包括减少监管、维持自由贸易以及提高企业竞争力。 2026年2月,他参加欧洲工业峰会时就明确强调,欧洲需要减少官僚主义、强化单一市场和自由贸易。 2026年2月25日至26日访华时,这种现实主义就更加明显。默茨带了30人的德国商业代表团访华,并公开表示德国希望与中国保持尽可能“开放、公平、自由”的贸易关系,还说德中经济交流对双方繁荣都很重要。德国政府给这次访问定下的基调甚至直接写着,“我们希望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 布鲁塞尔站在整个欧盟角度,要考虑产业安全和供应链自主;德国汽车、机械、化工企业却要面对每天的订单、成本和海外市场。如果为了“欧洲制造”把供应链迅速切开,成本最后还是会落到企业身上。 9月13日公布的一项德国经济研究所研究显示,2026年上半年德国企业对华投资同比增加约三分之一,而对美国投资则明显下降。 在欧洲政治层面不断讨论“降低中国风险”的同时,一部分德国企业做出的现实选择却是继续增加在华投资。 中国既是一个巨大市场,也是汽车、机械、化工、新能源和智能制造竞